这不是什么新书,貌似2001年写成,是陈凯歌的年轻自传。
第一我不喜欢看自传,因为自传人人可以写,不觉得稀奇。明星的尤其无聊。
第二我不喜欢陈凯歌,因为看过无极后,我说视觉做得很好,结果被广大人民鄙视,让我丢了脸。虽然无极的视觉确实不错,但是剧情惹笑同时惹怒了广大人民,所以一概说无极有任何优点的人,都会受到鄙视。近来王塑说无极其实表现了真善美,很好,我又有点动摇。这样让我动摇,有可能再丢脸一次的电影导演,我可不能喜欢。
我是土包子,看完无极后才在潘总的指导下看了霸王别姬。这个电影确实不错,除了最后吴大为出来搞笑一点,有无极遗风,其他都很牛逼。只是之前对导演先入为主的坏印象,还是没有变。
这本少年凯歌仍然是潘总介绍给我的,之前说了很多溢美之词,吹嘘得不行。潘总总是介绍好书给我,而我对她的好品位深信不疑。这种能够介绍并且借阅好书的素质,作为女朋友,真是一种极其珍贵可遇而不可求旷世罕见的好素质。
同时,这本书最早在日本发行,销量极好。我觉得日本的文艺欣赏水平很高,又类似于亚洲的欣赏口味。
基于以上两点,我对这本《少年凯歌》也提起兴趣,一看之下,确实不错,仔细阅读,岂只不错,文字如画笔如摄影机,化成画面,决不逊色于最好看得电影。这种能把书面写出颜色味道触感的功力,极为罕见,他当电影导演,实在可惜了。而看完整本八万多字,竟然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青春的热情,我想这书不论里子面子,都是是在不错的。
以下摘录少许,以供参考。
其实,无论在哪儿,这样的景象都不足为怪,现在也是,我当时很吃惊,可我没有想到我应该而且可能为那老人做点什么,是使我日后更吃惊的事。我只是一哄而散的孩子们中的一个。我只是一名看客。类似的事情我以后看过不少,许多淡忘了。不忘的是那双眼睛,晶亮的长在我的背上,晶亮的看着世界。
可是能飞的并不只是麻雀,所以我弄不清在幼儿园葡萄架下看到的是一只什么鸟。他在我和一个小姑娘的注视下抽动着翅膀。“麻雀。”我说。“它还活着呢。”她说。“麻雀,害虫。”——我还弄不清虫和鸟的区别。小姑娘点点头,她知道我对,但还是在那只鸟死了之后把它浅浅的埋葬了上面还盖了一张葡萄叶,为了第二天还能找到它。第二天,葡萄叶落了满地;又过了一天,葡萄叶都被风吹走了。
麻雀被宣布为敌人,它就不再是一只鸟。它的存在即是罪恶,为了消灭罪恶就必须消灭它。而在我还弱小时以不能怜悯弱小,实在能对我日后的强壮指望些什么呢?
人不兴欺负人。也不兴叫人欺负。让人欺负惯了,你日后就成了坏人了。——中国的传统,受压迫者,以为有正义在手,便只知有报复,不知有宽宥。“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压迫本身代代不绝,只是对象换了。
无论什么样的社会的或政治的灾难过后,总是有太多原来跪着的人站起来说:我控诉!太少的人跪下去说:我忏悔。当灾难重来时,总是有太多的人跪下去说:我忏悔。而太少的人站起来说:我控诉!——文革以后也正是如此。打开地狱,找到的只是受难的群佛,那么,灾难是从哪儿来的呢?——打碎了神灯的和尚诅咒庙宇,因为他就是从那儿来的。问到个人的责任,人们总是谈到暴政的压力,盲目的信仰,集体的决定等等。当所有的人都是无辜者,真正的无辜者就永远沉沦了。
一部中国历史,掌握于理性的时间甚少。以和平,渐进,协商乃至妥协的方式达到社会变革或王朝的更替,几乎没有先例。情绪化的高度专制和情绪化的高度混乱,互相交替。
我没有想到说理或者抗议,也没有想到怒斥或者用生命一搏。如果那样,会比现在更坏吗?我只是呆呆的立在那儿,没有记忆,也没有想像,只有眼前的火堆,就像在看一个别人的梦。
我尝到了暴力的快感,它使我暂时的摆脱了恐惧和耻辱。久渴的虚荣和原来并不察觉的对权力的幻想一下子满足了,就像水倒进一只浅浅的盘子。我在六岁那年蹲在葡萄架下,看着一只小鸟抽搐死去所种下的种子,终于有了结果。
在文革中,我吃过苦;我看别人受苦;我也曾使别人受过苦——我是群氓中一分子。
一个诗人这样总结那个时代:“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贵,是高贵者的墓志铭。”另一个则说:“——我要用手指/那滚向天边的波浪,我要用手掌/那托起太阳的大海,摇曳着曙光/那只温暖漂亮的笔杆,用孩子般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后者后来疯了。他出院以后在一家看守所找到一份看门的工作。用套在手腕上的橡皮筋套住一束束报纸,从小小的窗口伸出手去,交给经过黑暗门廊的过客。
文革的题材很多,有些让人看了只是愤怒与难过,《少年凯歌》在仍然真实刻画这些苦难的同时,却给人一种清晰的少年的感受,对现在的我莫名的产生一股力量,要我青春时,多热情,多努力。
真正的好书,在看的时候,一部分心思会去想如何学到写作手法。而看了这本《少年凯歌》,赞叹此种将文字幻化成画面五感功力的同时,是再没心气去模仿的。这也许是一种身兼导演才能熔炼出来的本事,其他人,很难习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