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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军会师
2006年7月8日,如果这天上午恰巧你有空,恰巧你来到“育音堂”,推开门,你将看到一屋子的娘子军,煞是热闹。除了正在台上试音的乐队,台下的“巾帼”们则大多坐在沙发上等着,乐器散落一旁。一说要拍照,姑娘们哄地一下散开来,各自从包包里掏出一片镜子来,神情专著,在化好妆之前不再搭理你。这里是上海女性艺人在集合,换句话说,这天是上海女子乐队开大会。随着陆续开进场来的“队伍”数量的增加,你将视网膜脱落——上海曾几何时有如此数量的“娘子军”? 犹记得2004年,陆家嘴“罗马假日”上海乐队大阅兵, 快乐铉是那次阅兵唯一的女子乐队.
这次演出的女子乐队,大多由“快乐铉”的鼓手CICI和吉他手MAYA联系。
“快乐铉”组建于2003年,按照这样下去,很快将变成一支“前辈级”乐队,CICI组建乐队的时候才16岁,“一开始没想过组乐队,只是喜欢打鼓,觉得很好听,也没接触过什么摇滚乐,我当时很小”CICI这样说道,后来朋友们给她介绍了另外两个学吉他的女孩——MAYA和FANNY。MAYA和FANNY在02年夏天决定去学木吉他,两人找了一家琴行,半年以后,组了一个民谣组合,后来通过朋友的介绍,说有一个女鼓手可以介绍来认识。“就是CICI”MAYA说。于是便有了快“快乐铉”。由于是纯女子乐队的关系, “快乐铉”接商演的机会相对多一些,也会按照演出商的要求翻唱一些“流行歌曲”,但是没关系,“拿到钱我们就闪了”MAYA说,现在“快乐铉”已经有了她们自己的经纪人。MAYA在一家货运公司做前台接待,“是其他公司同仁最羡慕的职位”CICI笑言——MAYA到了这家公司后,很快就把CICI也介绍了过来,CICI则跑业务,经常在外“奔波”,可能是工作的关系,19岁的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得多。在育音堂里,CICI和MAYA穿梭,往来于“巾帼”之间,安排打点乐队之间各类事务,俨然一派“大姐”风范。午饭时,她们说乐队的另一个吉他手——在国际学校做语文老师的格格,是一个“设备”狂,格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才没有呢,才一支吉他和一个效果板而已。”
“巨型滑滑梯”是“快乐铉”第一任主唱FANNY现在所在的乐队。任快乐铉主唱时,FANNY才17岁。后来由于音乐上的出入,她离开了“快乐铉”。
“巨型滑滑梯”是FANNY参与的第三支乐队,这是一支男女混合部队,基本上算是一支大学生乐队。吉他手,主唱,键盘手都是在读大学生,BASS手刚毕业,正在实习。问FANNY为什么会在3年间组三支乐队,一直坚持在玩乐队不停歇.“谈不上什么坚持,只是想做乐队而已,乐在其中,如果不做那才难受呢。”FANNY说。而关于上海目前的环境,FANNY冒了天下之不韪:不是很好,上海太商业化了。一直有新乐队出来,但是他们大多都不是为了音乐本身,为了泡妞,拿着把琴比较帅吧,或者觉得新鲜,什么都想尝试一下——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当他们达到了这样的目的, 就不会花很多心思在乐队上面,随即乐队就不存在了。
“话说当年,我跟主唱是一个寝室的,那时候我正在学鼓。”说这话是“VENUS”的鼓手,让人听上去颇感沧桑,其实包括主唱,鼓手,吉他手等一干人马,都才大三而已。“我们都在实习,等于上班了一样”,鼓手加了一句,生怕人把她们当“小孩”看。“她(主唱)唱歌本来就棒,经常帮别人乐队唱歌,后来有一天晚上,我们突然想要组个乐队。”鼓手诉说着乐队的“历史”,于是便找人,通过朋友介绍前去碰头的吉他手——“居然是我初中校友”鼓手感慨,就像一出电影画面。即将工作,乐队将何去何从,鼓手颇有壮语: 工作之外一定有自己的时间,这些时间全部用来做乐队,除了吃饭睡觉,就弄这个了。然后她马上说了一句与前面矛盾的话,这次育音堂女子乐队大集合,乐队受了点小打击,打击来自“巨型滑滑梯”乐队,突然发现很久不见的乐队有了如此大的进步,惭愧得要命。鼓手说:实话说,我们乐队平时很少练团……。如果你提醒她,前面说除了吃饭睡觉,剩余时间都用来做乐队与刚才这话矛盾。可爱的鼓手会跟你解释:前段时间考试,两个月没练团了。
目前,“VENUS”的主唱在法院实习,鼓手和键盘手则在律师事务所,吉他手也是学法律的……如果她们继续把乐队做下去,将来这就是一支由法官和律师组成的乐队,想想她们平时穿着“制服”一本正经地与人交道,下了班后“原形毕露”地出现在摇滚演出的舞台上,这件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另外一支比“快乐铉”更资深的纯女子乐队是MG,MG是“镁”的化学名称,“因为我们都喜欢看烟火,而镁是制作烟火最重要的一个化学材料”瘦瘦小小的鼓手晨晨吐了一下舌头说。如果你从育音堂喧闹的试音现场走出来,就会见到MG们正挤在门口一边化妆,一边叽叽喳喳,你注视着她们,马上一片寂静,能听到粉刷在脸上刷过的声音,当你转过身去,唧唧喳喳声复又起,就像一群高中生。“其实我们都不小了”晨晨嬉笑着说。尽管这几年来,队员多有变动,甚至解散过一年,但是乐队一直由鼓手,BASS手,键盘手一路挺了过来。“阿拉是铁三角”晨晨说。晨晨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助理,键盘手现在是上海某美术大学教透视的老师,BASS手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的设计部主任。吉他手一年没有练过琴了,原因是她是一名高三的学生,吉他手成绩很好,压力也就特别大,家里反对得尤其厉害,为了不影响她考大学,乐队让她暂停了一年,现在吉他手考进了东华大学的现代设计专业。这是上海乐队的另一个特色,组乐队几乎是上海设计人员的第二职业,晨晨说,上海乐队至少有2/3的人是做设计的。
那位设计部主任BASS手则是晨晨的双胞胎妹妹。双胞胎姐妹都组摇滚乐队,家里是否会反对?晨晨说,当然会,不过她和妹妹在学校组乐队时的费用,都是自己打工挣的,家里后来也就不管了。虽然如此,家里依然希望两姐妹能在绘画方面多努力。晨晨说妹妹很苦,中专毕业就出来上班了。也许,按照晨晨说的,双胞胎家庭一般都这样,一个早点出来工作补贴家用,一个继续深造。“现在读书贵啊”24岁的晨晨感叹道。而关于当初是怎么组上乐队的,晨晨的讲述颇像一个电影场景:高三的时候, 在学校门口遇到一个MM叫偶,问偶组乐队吗?于是偶说组什么样子的,她说组全女子的,偶就心动了……
和“MG”一样,“苹果酒”乐队也有一个小小巧巧的鼓手,坐在鼓的后面,你得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才能看得到她打鼓的时候严肃的神情。“其实不小巧呢,我可结实了,从小体育老师就喜欢,实心球一百分,跳远一百分,跑步总是第一”,关于小巧,“苹果酒”的鼓手寅寅自有辩解。“苹果酒”是一支“乐史”颇为复杂的乐队——关于乐队的“辛酸”史,说上几天也说不完。而乐队现在成员的状况则是这样的:娜娜上理工,键盘nicole在音乐学院读书,小三和沈崎上班了,是同事,沈崎做设计,而小三是珠宝集团总裁秘书——“很牛吧”,寅寅说道。而说到自己,寅寅说:苦哇……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销售,每天跑医院。与“MG”有一个刚刚高考完考上大学的吉他手不同的是,“苹果酒”有一个即将面临高考的吉他手——琼。琼的父母,本来就反对她组乐队,现在高三了,更不可能让她来排练了,而乐队又不可能等琼一年,高三极有可能是关系到琼命运的一年,“乐队不能为了发展耽误了她。尽管她喜欢这个乐队,但是轻重位置要摆正确。”寅寅说:“乐队也不能停,一直要想组个女子乐队,好不容易能组起来一个像样的,怎么可能放手呢,停几个月说不定乐队就散了。”停顿了一下,寅寅以更坚强的口气补上一句:“不能让们乐队散。”关于琼的解决办法,只能是在这一年当中们先找人代替她,一年以后如果她愿意回来,进度也跟得上会让她回来。目前乐队最关键的是,要找一个能代替琼的吉他手——而,在上海,吉他手很不好找,尤其是女子吉他手。
“摩天轮”是一支在“同行”中口碑不错的乐队,尽管如此,主唱小四认为这远远不够。小四希望”摩天轮”首先应该是一支在上海口碑好的地下乐队,无论是音乐还是人品——是真正实力上的好乐队,而不是因为女子乐队身份的关系。然后希望能有巡回演出的机会。小四本名叫“孙佳怡”——因为上海话这个名字叫起来像“三加一”,故大家叫她小四。
这个曾经和乐队第一任吉他手,建过上海曾经颇有名声的摇滚演出场所“放声场”,“放声场”关闭以后又重组乐队的女孩子,在主唱身份之余,她的工作是浦东机场货运航空公司的职员——这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之所以把她的工作放在主唱这个身份之后,是因为小四对乐队有着异乎寻常的热爱,因为工作的地方离市区太远,影响了乐队排练,和成员之间的沟通,同时,小四每天都要练琴,而大多时间便浪费在了回家的路上,她决定辞去这份大家羡慕的工作,调到市来。“摩天轮”的鼓手是一个感觉和力量都颇到位的乐手,她是音乐学院打击乐专业的学生,对于老有人拿鼓手跟男性鼓手去比较,小四颇为“愤慨”,在她眼里,只有好的鼓手和不好的鼓手之分,没有男的鼓手和女的鼓手之分。鼓手目前正在毕业以后找一份别的工作还是个职业鼓手之间犹豫。而,“摩天轮”则在朝“一支口碑不错的乐队”慢慢滚动。
还有一两支乐队因故没能参加,还有一两支乐队因混乱而错过。
2006年7月8日,下午两时许,当第一支女子乐队登上育音堂的舞台,当仓库里,音乐开始炸开来,你可以看到累了半天的张海生懒懒地靠在门口抽烟,眼神迷离,他说:累了,抽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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