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autrock的真相

Klaus D. Mueller (1997年六月) 编译：gugu1

英文原作者注:下述言论经Klaus D. Mueller准许，选自其各类文章和书信，探讨一个共同话题“Krautrock”现象，文本的结构与次序是故意使然。

背景

1968至1974年，我恰逢其时，赶上了德国新音乐Krautrock这趟浑水。当时，我与这些乐团生活在一块，也为它们工作。举行音乐节时，因工作缘故，我耳濡目染他们的一切，并与之交谈。我拥有一处空房子，因此可供这些乐团过夜，为其省些钱。即使没啥活干，我也常去看这些乐团的演出。

在之前10或15年，成千上万德国的业余乐队们风靡演奏Dixieland风格的爵士乐。六十年代后期，许多乐队都开始拷贝美国西海岸爵士或英国布鲁斯摇滚风格。德国的摇滚乐开始崭露头角，我也是其中的一个活跃人物。我本人不玩音乐，当年始终关注，支持并搞些文字工作。我把自己称作 “Germany’s second roadie”，因为当时“road manager” 这个职业还不为人知。德国的第一位“roadie”是一位来自汉堡名为Hans Riebesehl的家伙。他搞了一本音乐杂志名为《Riebe’s Fachblatt》，刊登一些关于德国新音乐的建议以及始作俑者们的言论，诸如此类。我也曾为其撰稿。


当然，我对摇滚乐、流行乐以及爵士非常感兴趣，阅读与之相关的所有德文和英文资料。我记得很清楚，当时“German Rock”根本只被视作是一个玩笑而已（假如说其已受关注的话）。我记得当初应“the Nice”乐队贝斯手Lee Jackson之邀造访伦敦著名的 Speakeasy Club。当晚演出的刚好是一支德国乐队，我想说的是这支乐队没给人留下任何印象，现场的摇滚乐界的大碗及其友人都没有怎么在意。从谈话中我得知英国人对这支乐队丑陋的名字倒是有记忆——“Birth Control”。我记得有个名为“Eloy”的乐团，纯粹就是德国音乐圈内人士和娱记们的笑料而已。还有“Faust”乐团，在德国境内就从未流行并为众人所知晓，因为它是外界音乐撰稿人的一个杜撰，一个因推介而衍生的乐团，并非一个真实存在的团体。

1976，我是柏林演出的策划和推动者之一，对这一行可说十分了解。我们做过the Surpremes, Jerry Lee Lewis, Leo Kottke, Bob Marley以及其它类似的演唱会。曾有一回，我们做了一场德国乐队的演出——Can。我们不得不找个最小的音乐厅(Tangerine Dream近期刚好在那演出过)。这并非是我们不喜欢或者不想搞Can的演出，实际上我们非常想把演出做得好一些，问题在于观众们对“Can”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兴趣。而同时期（七十年代中后期）Klaus Schulze 或者Tangerine Dream的演出却能使柏林第二大的音乐厅(5000到 6000 张座位) 满座。


Tangerine Dream, Klaus Schulze 和 Kraftwerk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几个国内外都享有声誉的大牌乐队。直到九十年代伊始，Klaus Schulze 和Tangerine Dream还是英国唱片前100名榜单上为数不多能提及的德国乐队。记得整个七十年代间，我曾翻遍所有的法国杂志，除了上述三个乐队的名字(有时Ash Ra Tempel也会提及)，其他德国乐队几乎是难觅其踪。后来，一些乐队在德国摇滚乐界以及国内开始出名了，但它们都不被所谓的“Krautrock”专家们所重视（因为他们仅仅是在德国国内非常成功），诸如Udo Lindenberg, Peter Maffay, Marius Mueller-Westerhagen, Herbert Groenemeier等等。举个例子，Udo Lindenberg当时在德国摇滚乐界引起了轰动：他将德语引入了摇滚乐，而且做得很完美，简直可称作德国摇滚乐的一次革命。即使他的音乐不是我所喜欢的类型，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影响甚巨。



究竟什么是 Krautrock?

太多的人使用“激愤的群起”之类的字眼来形容那个时代，另外还有“一个新纪元的诞生”之类的屁话，现在则是“Krautrock”，更可笑的是大多数人都信以为真。我们开玩笑地把这种人称作“德国的加州人”。另外一些则把这25年唤为“乏味的老摇滚激进运动”，对于上述这些观点，我也不知如何评述。

当时，说不上成千上万，也有成百上千的德国乐队的吧，努力地想成为英国和美国的乐队的翻版(除此以外大家确实也不知还能干啥？)。下列名单列出了整个七十年代一些小有名气并出过唱片的乐队：Birth Control, Lucifer’s Friend, Franz K., Chris Braun Band, Eloy, Kathago, Epsilon, Gift, Grobschnitt, Hardcake Special, Hoelderlin, Ihre Kinder, Jane, Kin Ping Meh, Lilac Angels, Metropolis, Missus Beastly, Mythos, Thirsty Moon, Nine Days Wonder, Novalis, Panther, Parzival, Pell Mell, Randy Pie, Release Music Orchestra, Sameti, Sahara, Satin Whale, Scorpions, Sixty Nine, Thirsty Moon, Harlis, Ramses, Streetmark, Breakfast, Triumvirat, Wallenstein, Wind, Bastard, Blonker, Broeselmaschine, Bullfrog, Checkpoint Charlie, City, Condor, Dirty Dogs, Duesemberg, Epitaph, Gate, Harlis, Highway, Anyone’s Daughter, Message, Schocke Fuehrs Froehling, To Be, Lady, Bakmak, Caro, Michels, Lutz Rahn, Mass, Munju, Octopus, Ougenweide, Pancake, Maniacs, Eisberg, Shaa Khan, Monroe, Dirk Steffens, Straight Shooter, Subway, Tiger B. Smith, Torfrock, Tritonus, Wolfsmond, Michael Wynn Band, Alcatraz, Eulenspygel, Fritz Mueller Band, Murphy Blend等等。

谈到CAN (我相当喜欢的一支乐队)，我想说的是，起先他们也试图模仿英美摇滚，问题是他们模仿不像(尤其受阻于那讨厌的德国风格的单调节拍，大多数德国乐队都摆脱不了这种根深蒂固的影响)。谢天谢地，因此而迫使Can另辟蹊径。Can的与众不同之处恰好在于他们承认自己的缺陷，并逐渐发展起了自己的风格。许多乐队都不敢这么做，敢于冒险一试的乐队今天都成了大牌：Tangerine Dream，Kraftwerk。更为好笑的是当时许多东德的乐队还模仿西德的乐队，这使得情况益发糟糕，我印象中有Puhdys, Stern Combo Meissen等乐队。

有关Krautrock的书籍

Freeman兄弟，Julian Cope或Dag Asbjornsen 都认为 Krautrock音乐是伟大的，事实上他们都不了解真相，或者说根本就不想去了解真相。对他们而言，唱片中的这些音乐是稀罕的、异国味十足的，本身就足够了。毕竟，这些作者在Krautrock音乐诞生之时都不在场。

《Cracks in the cosmic egg》—Steve Freeman/Alan Freeman

《Cracks in the cosmic egg》的作者Steve Freeman/Alan Freeman在书中谈到“……音乐上的各种新的形式几乎都起源于德国……”（天呐！），“……其影响波及现代音乐的各个类型……”， “……成百上千鲜为人知的德国乐队仅只录过一张唱片便消亡了，不过其中许多都是音乐风格与众不同的……” 。他们的整本书据称是献给“二十世纪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音乐运动”。（我靠，生活于二十世纪的他们难道从来没听说过勋伯格、斯特拉文斯基、爵士乐、布鲁斯，以及其后的摇滚乐吗？这些音乐恰好正为许多德国小子拙劣地翻版着……）。除此之外，《Cracks in the cosmic egg》还有不少误导性的评语和错漏，但与其它书籍相比这还算是比较少的。曾有某记者一本正经地向我询问 Rolf-Ulrich Kaiser（有德国“Rolling Stone”之称）的相关情况。这家伙刚好是我故交，做过出版商和制作人，七十年代操持过《Cracks in the cosmic egg》书中提到的某支乐队。当我提及Freeman兄弟在书中对他和他的乐团评价如何之高时禁不住大笑，随即道出实情，当时他们不过是些懒惰的业余玩家，翻版一些时髦音乐而已。

Freeman兄弟曾在我的公寓住过一个星期，我与他们相处甚欢，并试图改变他们对于德国音乐的看法，但最终我放弃了。我意识到他们相信某些乐手们所吹嘘的一切，尤其是当某些看法与他们的主观臆想一致时，想要改变就更难了，然而Freeman兄弟对不符合其观念的一些事实却抱有很深的怀疑。Freeman访谈了一些当时代表性的乐队，但不幸的是，他们没能将事实真相从自我吹嘘中离析开来。他们的努力很可贵，最终以轻松的笔墨完成了《Cracks in the cosmic egg》这本书。尽管如此，我还是挺喜欢这两个人，毕竟他们为德国音乐做了一件好事，大家如有可能，以批判的角度来读一下这本书还是能有所收益。

Julian Cope 是一位疯狂而神经质的人，（假如音乐资料中对这家伙的描述可靠的话）。他并未参与德国的这场音乐运动，也未访问过期间涌现的任何音乐家，仅仅是位出了名的乐迷而已。Cope对异域风情的音乐有着狂热的偏好，如果媒体、记者以及大众们也有同样的热情，那倒的确是好事，事实上大众确信有德国音乐存在这码事仅仅是因为该事件出自于Julian Cope之口。为什么那么多人总是需要所谓的“名家”来告诉他们相信什么呢？难道他们自己不会思考吗？难道他们不会自己听音乐，证实一下有关的历史，作出自己的判断。我这样的质问是否显得多余？也许，选择不发问也许事情更简单些。

很久前，我在英文音乐杂志《Wire》上读过一两篇Julian Cope的文章，是关于Can或是 Amon Duul之类。这也是英文杂志首次出现的长篇幅且正面描述纯正德国乐队及摇滚乐的文章，从中也能看出Cope的“乐迷”文风。我喜欢他的文字，同时也喜欢该杂志其它类别的文章（特别是当我看到自己喜欢的Eric Dolphy 的《Out to Lunch》专辑在该杂志读者投票中排名第一，尤为欣喜）。多年后，这些狂热的文章结集成书出版，再往后（1996年），该书还被翻译成德文在德国境内发行，然而问题也随之产生。德国的记者们对本国音乐的了解似乎比Julian Cope还要可怜（Cope 甚至被误认为是一位出名的摇滚歌手）。那些老掉牙的、久被遗忘的乐队诸如 Amon Duul 或 Faust开始重组，出新专辑，开演唱会，唱片公司的宣传推广手段被发挥得淋漓尽致。结果是导致大量关于旧时代和老乐队的文章层出不穷，将事实越描越黑，一团浆糊。 一些根本乏人问津的重金属乐队突然就被捧成了“全球性的”，二十年前曾被众人所耻笑的乐队突然被视为具有“历史意义的”。更为好笑的是Florian Fricke （Popol Vuh），近二十年来都没再碰过电子装置居然被称作为“电子乐专家” ，该死的作者们都热衷于援引Julian Cope的那本书。


刚开始大家觉得这种现象还挺有趣的，但是突然间当你发现那些真正的革新者们（Tangerine Dream, Klaus Schulze, Kraftwerk） 被一堆低劣而老旧的Krautrock乐队淹没时，德国音乐的那种特征也就不明显了（假如让我来说的话）。有些人告诉我Cope在其书中有一张Top 50 的专辑列表之类，其中大部分（假如不是全部的话）都是些差劲的专辑。这些入选的专辑出自某位英国歌手疯狂的口味，所以这么糟糕（或许也是出于非音乐的缘故）。我猜测，是否是因为他年轻时就拥有了这些专辑所以一直敝帚自珍？因为我小时也犯有同样的症状，当时狂迷爵士乐。

几周后，某位电台主持人（顺便提一下，这家伙也是七十年代那场德国音乐运动头五年中的弄潮者）在节目中告知Klaus Schulze 和我，Julian Cope在其书中提到“电子冥思”这样一个概念，我们在电波中狂笑不已，觉得摇滚乐史上有那么多比这更为重要的音乐和专辑他不提，干嘛老是跟德国摇滚死磕？（Kraftwerk是极少数的例外），这本书真是废话连篇。

这也不光是Cope的错，问题在于整个德国的乐评与记者们都将Cope的观点当作是事实，实际上这只是其个人的看法。在这个圈内，Cope的书使人振奋，因而大受欢迎，然而对某些愚蠢的记者和乐迷来讲造成的影响却是很坏的。

或许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愿所有喜欢音乐的人都能有自己的信奉。从七十年代至今有太多太多出色的音乐，德国的那段音乐历史也许只值得短暂的回顾，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

几年前，Dag Asbjornsen 给我看了其计划出版的书的一部分，并向我求证有关于Ash Ra Tempel, Klaus Schulze, Agitation Free, Os Mundi等乐队的叙述。整本书的情况糟透了，这个挪威人除了引用唱片封套中的文字以及挪威摇滚杂志上的部分文章，其余几乎一无所知。我列出的纠错条目之长几乎超过其原文本，我无法听之任之，所以详尽地指出其谬误。Dag Asbjornsen始终弄不明白他错得有如何“彻底”，最近有一位德国记者告诉我一个件有趣的事： Asbjornsen连Herman Hesse都不知道，（其词作赫然印在“Between” 专辑的封套上），我估计， Asbjornsen会将Hesse看作是乐队的成员之一。

不要以为我是在哗众取宠，过去的二十多年我几乎是唯一用笔墨和言语叙述那些德国音乐精英的人，诸如 Klaus Schulze, Manuel Goettsching, Tangerine Dream, Kraftwerk, Can, Neu, Harmonia等等，但是影响甚微。举个例子，在英国，除了少数口味反常的乐迷，几乎没人对德国音乐感兴趣。Freeman兄弟有家小店，也从事邮购业务，但很少有人买Krautrock专辑，他们几乎要在等待中绝望了。Freeman拥有自己的杂志，装帧精良，内容详尽，比Julian Cope的书要强多了，但读者寥寥。德国的这场音乐运动毕竟太小了，小得都满足不了我个人的口味。然而二十年后的现在，情况恰好相反，这显然有些不正常。我愿看到的是人们对德国老摇滚以及其它一些异国情调的音乐逐渐感兴趣，而非瞬间的虚假繁荣。

音乐家们的伎俩

有一点你不能疏忽的是了解一下当时那些音乐家们对这股音乐潮流的评价。在一次访谈中，我的朋友Manuel（Ash Ra Tempel乐队的成员）使我认识到这一点。

就我所知，Manuel（以及其它我所认识的一些弄潮者）从来就未把“Krautrock”当回事。他几乎从不听这类唱片，他唯一拥有的是一两张Can乐队的 LP，因为我们曾与之相识。Manuel曾经而且现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只听soul和rock摇滚乐。或者换种说法， Manuel与大多数人差不多，相比“Krautrock”，他对二十世纪流行的那些音乐更为感兴趣。而随之而来的访谈中，Manuel回答的问题几乎都是关于Krautrock的，弄得跟个专家似的，仿佛他一致深爱这种音乐。实际上，他这么做只是因为应付这个话题，是其音乐推广的一部分。假如偏好Krautrock音乐的记者或作家问及Krautrock，他就友好地回答相应的内容。假如偏好Techno的记者或作家问及Techno，他就表示出他对Techno的兴趣。Klaus Schulze 也是一个样。他们都是些说谎者吗？当然还算不上。然而，当Dixieland爵士再次风行的话，他们又会如何回应呢？

Krautrock 成为一种时髦?至少在Krautrock的家乡，没人在乎 Krautrock，而且也没有多少拥蹴者，电台或者是电视音乐频道也不把它当回事。由于我拥有一些唱片版权，因此我对Krautrock的再版唱片销量十分清楚，这个数字太低了。而我所谈及的唱片全被Julian Cope 和Freeman 兄弟收入其top 50或top 100。

当我细看这些售出唱片，它们大都是些毫无价值的音乐，为英美一些外行所购买。其中的一些唱片当年推出之时，我就觉得极其平庸，甚至令人倒胃口，而且过了二十年还是同样令人恶心。“毫无价值”源自于其试图拷贝英美音乐，也许有人称其为天性如此，但我还是喜欢原创的作品。

总述

近期媒体突然爆炒Krautrock，至少整个这一季没有一点要消停的意思。我与Krautrock渊源颇深，因此不得不谈些看法。举个例子，以往外行很少去留意相关的书籍，这便使得Julian Cope之流的言论趁虚而入，弄得现在所有的报纸都在讨论“Krautrock”，个个都在胡言乱语。在一家德国杂志上，免费地列出了一大串唱片店，以便购买Krautrock唱片，另有关于重组后的Amon Duul （唱片公司的商业行为）的巡回演出报道。在这类文章中，几乎所有七十年代的Krautrock乐队都被提及，一瞬间几乎所有乐队以及乐手们都被称为“电子乐的” （事实并非如此，当时只有 Tangerine Dream, Klaus Schulze and the Kraftwerk是真正与众不同的）。最有趣的是关于Florian Fricke (Popol Vuh乐队成员) 的笑话了，圈内人都知其自1974至今未再碰过电子器乐，居然被那家杂志称为电子乐专家，好不令人恶心。而这一作者则被视为“权威” 和“顾问” ，与我们同时受邀参与有关“Krautrock”的电视节目录制，最终导致我们集体拒邀。只要有如此的“权威”在场，我们就拒绝参与任何节目的录制，而我们欢迎无功利目的的人以及国内的乐迷，因为只有他们才能说出真相。今日，所有的音乐人都向媒体诉说其多年来对电子乐的一贯钟情，不外乎电子乐如今大行其道了，谁都不想置身潮流之外。

这就是真实的情况。“Krautrock”七十年代在德国只是一股小潮流。从微不足道到如今煞为其是，每个杂志都争相报道。我所读到的95％的文字都是些胡言乱语，作者们都太年轻了，将“Krautrock”视为一个令人振奋的神话来宣泄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真相对他们这个年龄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谢谢gugu1的支持

也谈不上支持，就当自我展示吧。
只希望论坛更热闹些，学校生活更有意思点。
设计学院应该是最活跃的，可这该死的四六级考试，官僚化、企业化的大学校园……
牢骚归牢骚，大学里时间还是很多，大家可以做些事的。

可惜 我们中的大多数 都离开了校园 。。没办法 必须面对的商业化

是的，先生存下就已不容易。一切慢慢来。

慢慢来